疲惫、黑暗、失去方向感……大晚上爬山,绝对是个苦差事。跋涉了两个半小时后,陈命不得不坐下休息。
他按亮打火机,看罗盘指向确认方位,汗水滴在了玻璃罩上。
还好,没有走偏。
陈命长呼了一口气,靠在树上,连举起水瓶的力气都没了。
大概是要下雨,空气有些沉闷。汗水黏腻,蚊虫乱飞,一切都糟透了。
“你还好吗?”周南一路飘得轻松,完全不会感到疲倦。加上陈命一直毫无怨言,他没能意识到两个半小时的野山路对普通人的体力消耗有多大。
“嗯……让我缓缓……就好……”陈命借着喘气的间隙,艰难地把话说完。恢复了些体力后,他把水举到嘴边,含了半口,慢慢下咽。
周南很乖巧,在旁边安静地陪着。
突然,他瞥见了极远处一闪而过的光亮,直起腰,更加专注地望着。
“看到手电的光了?”陈命问。
“嗯,是。”周南有了自己的主意,“我去打探一下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陈命没反驳,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。为接近目的地由衷庆幸的同时,也在为接下去很难避免的争斗而紧张。
得到许可,周南大大方方地往过飘。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光亮下却不被察觉,他有了打游戏开隐身挂般的错觉。
能看到两个村民,距离相隔还算远。经过仔细观察,周南发觉中间地段有块大石头,可以做为完美遮挡物。他顺势在脑海里排演出了一段完美的剧情——自己先吸引走近处村民的注意力,让陈命趁机躲到石头后面,然后再去支开另一个村民,带他继续前进。
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满意,胸有成竹地返回,告诉陈命自己的想法。
陈命没听出什么毛病,答应下来。正好也休息得差不多了,站起身。周南飘走了,开始分头行动。
往前走了一段,他看到了周南说的近处村民以及用于躲藏的石头。等了半分钟,周南那边没什么动作,村民也好像在发呆,半天没转过身。
陈命开始膨胀,小声嘟囔:“就这二愣子,我一个人也能绕过去你信不信?”说着,他把身子往前探。
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。就在这时,村民正好把手电摆了过来。
光柱扑面而来。陈命心里一惊,也顾不上会发出声响了,赶紧往回倒。
一束摇曳着的灌木丛就这么入了村民的眼,看上去可疑极了。
手电的光一直没离开,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隐隐作痛。心脏跳动之剧烈仿佛要冲出胸膛,陈命大气也不敢出,拼命祈祷这村民心大点,能忽略这块灌木丛。
但事与愿违,那人开始靠近,能听到越来越响的脚步声。
陈命一动不敢动,内心犹如上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,忍不住暗地里念叨道:“周南周南周南……你行不行?”
又过了几秒,估计周南是指望不上了。他把眼睛闭上,开始考虑怎么和这人打一架。他换了个姿势,方便双腿用力,随时准备跳起来发动袭击。
耳边响起了树枝折断的声音,陈命知道时机来了,崩上劲,就要往起窜。
好巧不巧,周南开始捣鬼了。陈命听到身后的不远处同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,村民因此转过头去。
可劲儿已经收不住了,他还是跳了起来,顺势一掌劈在倒霉村民的后脖颈上。那人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,就这么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对不住了哈小老弟,这并非我本意。”
陈命怕他引起另一个村民的注意,一手稳住手电方向,一手拖着他,慢慢把他放到地上。处理完毕,他快速跑到了之前说好的大石头后面。
周南又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,似是模仿一个人跑过草地,猖狂得不行。
剩下的村民果然跟着他前去查看,手电光芒渐渐远了。
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比什么都安心。
陈命笑着抹掉顺着下颌往下滴的冷汗。顺匀了气,他不敢耽搁,继续向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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