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过善缘。
他其实也是延煌二十九年才当上掌教的。前任掌教是那目盲素衣人的师侄,因修行走火入魔而葬身于雷劫之下。前任掌教亡故后,据说就是那目盲素衣人推荐他当的掌教。至于为什么,他却也不清楚。
总而言之,赵陵顾对目盲素衣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。
但若论起了解的话,赵陵顾便是朦朦胧胧了。
因为他的这位师叔祖在天师府中最为神秘,常年待在碧波潭边,也不知是在修行还是做别的什么。他甚至连这位师叔祖的名字都不知道,此前天师府中前辈还活着的时候更是没有多说的意思。只知道,这位师叔祖似乎姓素,倒是贴切。
洪殛等人当然不知道赵陵顾心中絮絮所想,此刻徐仙游已然是说起了话:“素师叔,洪师兄,仙游冒昧叨扰。愿请教,道何以行。”
赵陵顾闻言,不觉一怔。至于江玄胤,挑了挑眉,却没有说什么。
目盲素衣人微微一笑:“你来,当真是问道?”
“我行即我道。道何以行,我何以行。”徐仙游悠悠然而答。
没有人注意到,洪殛在这一刻稍稍蹙了蹙眉。
目盲素衣人倒仍是保持微笑:“嗯,既然如此,问自便可,不必问我。”
徐仙游微微出神,旋而再施一礼:“然,龙虎山之兴衰,非系小道一人之身,终不敢妄定。再者,若吾道有过,实愿师叔指正。”
“兴衰亦道,功过亦道,不必过念。”目盲素衣人轻轻晃了晃鱼竿,“但记两字,顺心。”
徐仙游眨了眨眼睛,再作一揖:“多谢师叔。”
起身后,他转而看向江玄胤,淡然道:“陛下,小道愿助太子殿下。”
徐仙游三人离开后,碧波潭边重归于寂。
洪殛并没有离开,只是他的神情晦明不定,似有郁执之事。
他叹了口气,轻声问道:“师叔,他真的是我龙虎山的命定之人么?”
“真又如何,假又如何。言命定者,本已类自缚。顺心就好。”目盲素衣人恬静道,“你看这鱼,想咬钩便咬钩,想不咬便不咬,多快活。”
洪殛苦笑道:“师叔,你但以渔线垂钓,连直钩都不挂,当然无碍。可若挂了弯钩,鱼一咬上可便脱不了了。纵使得脱,也是鲜血淋漓。”
目盲素衣人却只是微笑,并不接话。
洪殛看向从碧波潭离开的小径,低声道:“师叔,你让他顺心,可若所顺皆戾,岂不是要招致灾祸。”
目盲素衣人摇摇头,温然道:“之前,你一直问我,你的剑,比之虞寒雨的剑、宋小宸的剑,弱在何处。我从未回答。今次却可见其间答案了。”
洪殛微微一怔,抱拳道:“弟子愚钝,还请师叔指教。”
“既念起或可就戾,何不念起亦可从善。执于戾,念头便已不纯了。更何况,顺心,未必只是顺己之心。天命,缚的是众生,不是一人。”目盲素衣人清润而言,手腕微微一动,钓竿挥起,却只是带出一串晶莹的水珠,“无钩自然是钓不起鱼的,但我钓的,本就是这一池清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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