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测。
其实,这也怪不得这些肃州军的部属。毕竟陆念情是辽州的少主而不是肃州的少主,他刚来肃州也没多久,能够认识他的肯定是上层的那一批,普通的士卒想要认识他可就得他自己弄出什么大事迹了。陆念情尚且如此,更莫说嬴萱萱。
幸而,陆念情手上就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算是省去了些麻烦。
他看着面前枪戟相对的肃州军,轻轻咳了两声,取出青眼龙玉在手,在身前微微晃了晃。
这些肃州军士卒怔了怔,旋即立时纷纷肃然行礼:
“大帅!”
这些士卒虽然不认识陆念情,但却认识玉牌。
在等阶分明、秩序森严的军伍中,这块玉牌的存在胜过一切。
陆念情轻轻点头,微笑道:“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众士卒谨然应诺,各归其职。
陆念情微呼一口气,目光落在嬴萱萱的背影上。
他摇了摇头,走进几步,就站在他身后,试探着说道:“萱萱姑娘?”
“嗯。”嬴萱萱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陆念情摸摸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呃,看来你早就醒了,那我的话你也听见了?”
这次,嬴萱萱没有应声。
陆念情倒也不意外。
他揉了揉脸颊,幽幽道:“你真的很讨厌原来的生活么?”
嬴萱萱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问:“所以,你也讨厌习惯了那种生活的自己?”
嬴萱萱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陆念情挑了挑眉,捧起手,向掌心呵了一口气:“最后,你开始讨厌这个尘世,这个奇怪的尘世,对么?”
“我讨厌你。”嬴萱萱没有再沉默,而是无比幽怨地说了四个字。
陆念情干笑不已。
他摸了摸鬓角,悻悻然道:“呵呵,我是挺讨厌的。不过,有讨厌的,就会有可爱的,不是么?比如,谈姨,她就对你很好,不是么?”
刚刚说了四个字的嬴萱萱噘着嘴,再次闭口不言。
“我想说的是,”陆念情咧了咧嘴,“这世间,很多事情,不分对错。也许,有很多人都让你感到讨厌,但其实他们做的事,本身并没有错,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。有些东西,是冷硬的,可也一定有很多,是温暖的。重要的,怎么看待。每个人都带刺,如果每个人都不主动收回那些刺,那结果就是每个人都要受伤。收起那些刺,去接受,才能感受到柔软。”
“这种事情,我做不来。”嬴萱萱秀眉蹙着,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。
“你一定可以,因为每一个人都会。”陆念情洒然一笑,“而且,接受这事吧,没你想的那么不堪,它又不是放弃自己,它只是放下障蔽,去改变。”
嬴萱萱咬了咬唇。
陆念情悠悠道:“讨厌,不一定就要逃避。讨厌它,也可以试着改变它。既然要改变,不如就去接受,因为这样,你才能看清周围那些事物真正的样子。”
“我难道没有接受么?我接受了,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嬴萱萱攥住衣角。
“不一样。”陆念情摇摇头,“融进你讨厌的那个尘世的,是你伪装出的自己,却不是你。真正的你,一直在拒绝,拒绝去看看那个尘世真实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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