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纸,现在融进了青气,更是多了一抹晦败,其间氤氲的,是衰朽的味道。
手段尽出,却都被蔺九星轻松化解,甚至连那血色光柱都要支撑不住。
他多少有些难过。
不是因为差距太大而难过,是因为自己恐怕没法再继续战斗而难过。
他非常确定。
自己至多还能出一招。
这一招,当然是杀招,但能不能杀死蔺九星,又或者能不能伤之,他都不确定。
结果,到头来,还是赌啊。
李彻元忍不住摇摇头,心中却是浮现出那个年轻人、那个寄寓了他所有希望的年轻人的身影来。
那小子刚见面没多久就跟他说,自己是个赌徒,还说什么,也许人生从头到尾都是在赌。
当时的他,只是在旁微笑。毕竟,他自己不太喜欢赌。他更习惯于每件事都有把握。
所以,为了复燕,他可以蛰伏那么多年。
但现在,他却发现,他不得不承认,人生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在赌。
就像对于那小子,他一直觉得要把选择权交给那小子自己,但他无法否认,其实自己内心深处,还是希望那小子能选择燕。
这又何尝不是赌。
不过是柔软一些的赌,少了豪气与狂气。
毕竟,这样的赌,更像是希冀。
一个垂垂老去的人生命最后的希冀。
李彻元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因为那小子完全满足了自己希冀。
并且,那小子比原先所想还要好很多。
所以。
从遇见那小子开始,李彻元就想要回馈这份幸运。
他为大燕做了很多事情,又岂止是呕心沥血能够道尽。
做这些事情,都是要精力的。
哪怕是顶尖的修行者,也有心力交瘁的时候。
所以,他的衰弱其实比正常情况下要来得快。
尤其是之前辽阳一战,应付那遮天蔽日的凶兽和随之而来的修行者,造成的伤势更是消磨了他本就不多的寿元。
这些,陆念情都知道。
李彻元其实本来不愿把这些告诉陆念情,但陆念情太聪明了,些许变动就让其瞧出了破绽。
李彻元第一次觉得,原来太聪明,也未必是好事。
陆念情既然知道了,就不可能再放着不管。他曾不止一次以天书之力为李彻元疗伤,更让燕子营寻找天地灵药。
然而。
问题在于,伤势能够治愈,衰老却很少有逆转的手段。
至少,陆念情没有这样的能力。
陆念情曾不止一次在李彻元面前露出懊恼与无力的表情,李彻元总是安慰他,也不止一次说,他便是自己的骄傲。
生老病死,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。
活得久,便看得越透。
更何况,李彻元一直觉得,自己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死过的人,还会怕死么?
只要他不怕死,应该就能有很多人不必死。
就像现在。
李彻元固然清楚地感知到,蔺九星到底有多强,但他同样也发现了,蔺九星并非不可战胜。
并非不可战胜,便是有机会赢。
而且,应该比九死一生要强。
所以。
既然只剩下一招的力量,那就得死得有意义些。
有意义得死,可以让更多人活。
这里,有太多值得他骄傲的东西在。
人,或事,或物。
值得骄傲的另一种说法,是尊严,是荣耀,是理想。
为了这些,他会让最后一招,成为自己一生中最强的一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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