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终于明白了陆念情的“私心”,自己的陆大哥从始至终都不想她出事,不想冷大哥出事。真是大傻瓜,明明是一起来的,却总要一个人跑去逞英雄的。如果是以前的曲襄,大概立刻就会不知所措,但自从和陆念情来了辽阳,她已经成长了太多。有时候,哪怕是总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,也要学会承担责任的。在知道登基大典中陆念情的去向后,她虽然归心似箭,却很清楚还不能立刻走。陆念情不在,闫笑笑因兄长之死无心出面,那么,代表大燕的,就将是她和冷如修。曲襄表现出了惊人的才干,顺利和肃州方面暂时确认下了一系列事情,在一切宁定后,她才和冷如修归返辽阳。也正是经历了这些,她才知道,像陆念情那样,背负一个王朝向前走,到底有多累。世间人千千万万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喜,何曾有过一个人,能完完全全地了解另一个人。
除却曲襄和闫笑笑,楼中还有些面孔。
一个,是身穿棕衣的灰发老者,名叫禾别衣。他算是前朝老人了,却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。他是歧归门的大长老,曾经也是一方地仙,后来因某些变故丧了修为,性格变得极度孤僻。也不知是何等的机缘巧合,让他与陆忘情相识,此后,陆忘情便邀他入朝当了个史官。他也不关心朝堂政事,整日里只读书,或遍写典籍,仿佛木头一般。当时好多人都不明白陆念情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人入朝。更甚者,在雁城城破时,他竟然都还在看书,根本不知故国已亡。后来,楚军见他简直就像个疯子,干脆没去管他,任其自流。谁知道,他还真在混乱中活了下来,并被齐红羊等燕遗族收留。在齐红羊等人和李彻元汇合后,他就一直在李彻元身边做事,平素展现在人前的,却还只是看书。哪怕到陆念情归燕,辽州还有很多人觉得禾别衣不过是故弄玄虚,但偏偏李彻元不改其心,依旧对其颇为倚重。陆念情和禾别衣交集不多,他只是相信李彻。李彻元年纪已经很大了,他为复燕耗尽心血,对自己的死亡常有预感,到了这种时候,自然而然会想起身后事,他曾告诉陆念情,若某日他不幸无法看到大燕复兴的一日,禾别衣可代其为陆念情出谋划策。当时陆念情也只是一笑付之,说不会有那样一天。谁承想,不仅真的有那样一天,而且来得这么快。
还有一个,虎背熊腰,满面虬髯,看起来是个粗糙汉子,一双鹰目却是炯炯有神,凌厉非常。他名叫燕纸,名字倒是与燕有缘,可实际上,严格意义上讲,他并非燕遗族,只是凌慕华等人在临淄起兵后招揽来的猛士,后因作战英勇,而被不断提拔。但他真正受到赏识,不是因为别人,正是因为陆念情。谌海一战,陆念情看到的,可并不止于眼前所呈现出来的。自那以后,燕纸即被调入了大雪驽骑。当初,驰援燕州的大雪驽骑中,正有其人。事实证明,陆念情看人的眼光并不差,燕纸的能力哪怕在大雪驽骑中也少有比拟之人,关键其人看起来是莽汉,实则能文能武。无论是吴六出,还是苗子端,都对他颇为信赖,当然也更加严格。而放到现下,吴六出虽抽不开身,却让燕纸过来,这本身就已经无比确定地说明了他的态度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都唯陆念情之命是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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