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眼睛,凄喝一声,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冰晶匕首,刺进了白衣陆念情的小腹。
寒气渲开,摧心戮肝。
白衣陆念情小半个身子都覆上了霜。
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嘴角却仍是挂着微笑,微笑中是惆怅、是倔强:“真的有那般恨么?”
这是他第三次问。
姜冷突然觉得害怕。
她不敢看白衣陆念情的目光,只是低着头,狠狠攥着那匕首,仿佛稍微松开一些,就会握不住一般。
白衣陆念情轻声道:“你害怕了?”
“我没有。”姜冷一字一句地说,两只手一齐攥着匕首。
白衣陆念情平静地说:“其实害怕,很正常。我也经常害怕。关键在于,你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吗。”
姜冷大口大口喘着气,好像泅水的人连救命稻草都找不到。
她的手开始轻轻颤抖:“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。走,走啊!”
白衣陆念情幽幽道:“我不是圣人,我很自私。留在这,是为了燕,不是为了你。”
姜冷哭了。
眼泪扑簌簌地流,泪珠打在面纱上,把原本干涸的血迹再此化开,融成一片妍丽的绯。
她凄冷地哭泣着,每一个音节里、每一滴泪珠里,都仿佛是血染的。
她几乎是在哀求,绝望地哀求:“你怎么不去死啊,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。”
白衣陆念情突然有些能够理解她的心情。
时间,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。
他似乎能看到些什么,又似乎只是望进了一片雾濛濛。
白衣陆念情深深叹了口气:“好,我现在就去死。”
只听叮然一声,如同有什么玉石被碰碎了,白衣陆念情就这样散作了漫天莹光。
莹光里有霜,结在一起,似雪。
霜雪间,是空无,是惘然。
姜冷停住了哭泣,手里的冰晶匕首也化作了一团冷雾,沁人心。
可若没有心,自然不会感觉到冷,也不会感觉到热。
她希望自己无心,不可能的希望。
她软软地坐倒在了地上,痴痴然望向远方。
面纱被风吹开,飘向不知哪里,像是一朵桃花在每一个到过的角落绽开。
东去的七彩剑光上,静静负手立于最前方的陆念情闷哼一声地捂住了胸口,嘴角却是渗出一抹鲜血。
站在他身后的文茹月怔了怔,抿了抿唇,关心道:“你怎么了,之前去那边受伤了?”
她以为,这是陆念情在冲兰山那边和对方交手时留下了暗伤。
陆念情摇摇头:“没有,只是化身湮灭,本尊也受了些影响。”
“你在拒霜山留了化身?”文茹月很聪明。
陆念情应道:“嗯,算是后手。”
“我们离开后,又有谁来了?”文茹月显然下意识地认为,只凭姜冷那妮子,对付不了陆念情的化身。
陆念情知道文茹月的心思,不禁觉得有些尴尬,苦笑道:“是有人来,应该便是幕后的弈棋者。不过,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化身。化身被毁,其实算是卖了姜冷一个人情。”
文茹月鼓起了嘴,有些气呼呼地说道:“什么人情,我看你是心软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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