窒息的滋味,如同毒药,一寸接着一寸深入。
可偏偏,青衣女子却是挣扎着露出笑容,讽刺的笑容。
黑衫人目光冷漠:“你以为,我不敢杀你?”
青衣女子依然笑着,幽冷的目光满是挑衅的味道。
黑衫人没有回话,也没有动作。
然而,周围如吐息般卷席的墨黑气息已然说明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静默。
愈发的静默。
青衣女子不是天上仙魔,亦非幽冥鬼神,她的生命是脆弱。
在这样的静默里,死亡的意味越来越浓。
她还在笑,只是更加僵冷。
就在这时,黑衫人垂下了手。
那股沉重的压抑感也倏然而散。
青衣女子落到地上,颤抖地跪着,勉强支撑着身躯。
她贪婪地呼吸着夜色下带着清润湿意的空气,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生的渴望。
黑衫人将手负到身后,蔑笑道:“看来,你也不是不怕死。”
青衣女子蜷起腿坐在地上,掩嘴妩媚一笑:“这世上,真的有不怕死的人么?”
“哼,玩也玩够了,说正事吧,到底来作什么。”黑衫人重新转过身,一拂袖子,沉声道。
青衣女子的呼吸渐归平顺,她弱柳扶风地捋着青丝,恬然道:“两件事。第一呢,血澹紫晶还是不够,你不如就把剩下的都交予我,何必藏着掖着呢。”
“还不够?”黑衫人的声音一下子阴冷了数分,“你莫非是在诓我?”
“诓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?”青衣女子咯咯直笑。
黑衫人抱起肩,左手微微一旋,一只灰白色的小布袋即是出现在了手间,再稍稍一运,那小布袋就飘到了青衣女子面前:“全部给你是不可能的,这些你拿着吧。”
青衣女子接过小布袋收起,俏眼微眯,抿了抿唇,细声道:“真小气呢,他比你可大方多了。”
黑衫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,怒笑连连,却并不于此事上再纠缠,而是将话题继续了下去:“第二件事又是什么?”
青衣女子沉默了一会,收敛了所有的笑意,音调无比的冷漠:“我要亲自杀他。”
黑衫人很确定地摇头:“不可能。不是我不想让你杀他,而是谁来杀他,这是完全控制不了的事情。他的实力,你应该清楚得很。当然,你也知道,我不在意谁来杀他,只在意他必须死。所以,你要有本事杀了他,随你便是。”
青衣女子秀眉轻挑,却没有答话。
黑衫人皱了皱眉,转过了身:“还留在这作什么?做你该做的事情去。”
青衣女子垂下头,柔弱地捋着头发,有如临湖照水梳妆:“有什么好着急的,辽阳难道不是你的囊中之物?”
黑衫人微微侧首,心情出乎意料地暴躁起来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暴躁。
大概,是因为身后这女人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“疯女人!”他愤然留下三个字,化作一抹黑芒消失不见,隐隐约约间,似乎有极像乌鸦的幻影,朝四面八方散开。
青衣女子望着消失的黑衫人,怔怔出神。
从她的面具下,赫然有一行清泪轻轻滑落,在衣角溅开一朵朵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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