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,来的突然,却未必能去。
毕竟,能醉人的,当然不是酒,是愁绪,是伤悲。
唐惊梦看着宫九颜的模样,怅然道:“原来,你也有喝醉的时候呐。”
宫九颜把头枕在臂弯里,娇憨地趴在桌子上,含混不清地呢喃道:“不是醉,是难过。再说了,像我们这样的人,难道不是想醉就醉么。”
唐惊梦再次为面前的酒盏斟满酒,遗憾一叹:“可惜,你要是醉了,岂不是没有梨花白喝了?”
宫九颜骤而起身,凤目轻眯,樱唇微撅,没好气道:“喝喝喝,你自己喝个够吧。”
说着,她微一招手,一堆白玉酒壶即是出现在了桌子上,酒香四溢,仿佛当真有千树万树的梨花绽开。
然后呢,她也不管唐惊梦,重新枕进臂弯里,沉沉睡去。
至于唐惊梦,却是眼睛一亮,在旁潇潇洒洒地继续喝起来,一盏复一盏,自在肆意。
长夜尽,天渐明。
辽阳西南的菡萏阁是紫菡的住处。
她醒得很早,正在临窗的镜前梳妆。
紫檀木梳轻轻拂过柔顺的长发,她的目光却是平静如水。
一缕微风吹过,房间里多出了一道淡黄色影子,飘飘荡荡,幽灵似的,却勉勉强强还能看出人形。
紫菡依旧安然,语气则极尽冰冷:“非常时刻,谁让你贸然来找我的?还有,擅自进我的房间,你哪里来的胆子?”
那道淡黄色影子倒是有恃无恐,摊了摊手,大是无所谓的样子:“不过一具影傀,你要是真的生气,等我说完该说的,毁了出气便是。”
“所以,你来的理由到底是什么?最好能让我满意。”紫菡漠然道。
淡黄色影子对紫菡是颇感头疼,他本为话痨的性子,可面对她也只好长话短说,无奈道:“唐惊梦不见了,昨日去了小千楼和宫九颜碰面后,就好像消失了一般。”
“我记得,盯住唐惊梦原本就是你的任务吧。怎么,还要我来给你善后?”紫菡放下紫檀木梳。
淡黄色影子不以为意地笑道:“这原本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吧。更何况,我也和那人请示了,那人是一样的意思。毕竟,你的追踪法在我们这些人中最高明,而唐惊梦的动向不容有失。”
“拿他来压我?他算得了什么?”紫菡不为所动,依旧恬然地打理着头发。
淡黄色影子好像也有些动了怒,声音略微沉了下去: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紫菡转过身,朝向淡黄色影子嫣然一笑:“你是就事论事,我便是无理取闹么?”
淡黄色影子没有应答。
他并不是被气得说不上话,他只是觉得跟一个疯女人说话真是艰难。
以前的她,可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扭曲?
他不了解紫菡,所以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是不希望,原本简单的事情因此变得复杂。
幸而,紫菡似乎也没打算继续纠缠下去。
她冷笑一声,挥手打出一片紫色光晕。
光晕没入虚空,却已经将整个菡萏阁笼罩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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