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他,眼眶早已通红,英雄泪、男儿血,几欲喷薄而出,“菩提花开,六道轮回,庞四今生终得偿所愿,能不珍惜?敢不珍惜?娘倾情于我,庞四本该一心相报,即便粉骨碎身,亦无悔无怨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?”邹熙芸依然咬着唇,厉乱的芳心中却多了几许面红耳赤的悸动。
“娘,今后一切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,只是有一事,我却要自己做主。我……除你之外,恐怕还要多娶;你和她……她们之间,也不愿你们有妻妾之分……”
“她们?”邹熙芸“除了师姐,你还有?”邹熙芸的话音着颤。
“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神思无主的邹熙芸,脸色一片苍白,强忍住猛然涌上的悲伤,灵漪努力平静地问道。
“……”
“多少啊,你说!”
“很多……”庞昱低下了头。
“熙芸!”他猛又抬起,泪光闪烁的眼中炽热灼灼,“你知道么?她们和你一样,或灵思如藕,为我而牵;或芳魂如云,为我而断;秀靥如花,为我而开;清泪如珠,又为我而落。虽然我和你、和神仙姐姐,和她们相聚时日都不多,但在那黄昏晨影月夕花朝之时,于那水之下云之上月之侧星之间,种种梦萦魂绕,轻言浅笑,对我庞四而言,早已是刻骨铭心!佳人倾情,一意相托,大丈夫岂能辜负?若我庞四始乱终弃,妄顾旧情,则天理难容,合当五雷轰顶,万劫不复!”
他一口气说到这里,邹熙芸再也听不下去,猛然转过身,香肩不住抽*动。
“娘……”
他喉头一哽,激动的话儿便嘎然而止,胸中的万语千言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你终于……终于还是说出来了……”转过身的邹熙芸,脸上早已是泪水肆溢,泣不成声……而他,便纵是看不到娘背对着她的脸。
也可以想象她此刻伤心欲绝的样……
是啊,这个世上,有几个女孩愿意与别人共侍一夫,分享同一份爱?何况还是深爱着他的娘!
望着她不住抽*动的香肩,他仿佛已经看到娘掩着脸,泫然抽噎的悲苦与无助,不是么?历尽了万千的艰辛、好不容易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相公,后竟是这样一个凄然哀怨、黯然神伤的结局。
却听得身后一声低语呢喃悠悠响起:“好吧,你想娶几个便娶几个,只要你对师姐、对我,不变心,你爱娶多少,便……娶吧。”
什么!?庞昱愣住了。
不是意料中的暴雨狂风,也不是佳人的蛾眉倒竖,擎剑怒刺,竟是……
竟是一句款款真情的体谅!
以为娘心内锥痛、伤心欲绝的他,石化一般地愣在原地。
少女心思难懂,他哪里知道,邹熙芸的心底,其实早已经把爱郎多娶之事,想作了是理所当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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